迎新红包——香港法院首次认可中国大陆破产管理人身份

适逢春节,香港法院首次认可在中国大陆进行的一宗破产清算案,在跨境破产立法方面迈出重要一步。在《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及个别清算人》([2020] HKCFI 167)中,夏利士法官(Justice Harris)对中国大陆破产管理人给予认可并向其提供协助,以便其能够履行作为破产管理人的各项职能并保护公司在港资产免遭执行。

夏利士法官还拒绝遵循逾一个世纪的英国先例,中止债权人在香港提起的诉讼,理由是此种做法符合跨境破产的现代思想和实践,即债务人的资产应根据同等比例原则(pari passu principle),统一在一个案件中进行分配。

宝贵的资产

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是一家在中国大陆成立的投资控股公司,隶属于一家从事资本融资、石油精炼和基础设施业务的联合企业。2019年11月15日,该公司按照上海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作出的判决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19年11月24日,上海法院指定了破产管理人。

该公司在港资产包括对其清算中的香港子公司上海华信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所提出的价值72亿港元的债权(“应收账款”)。破产管理人接受指定后发现2018年8月,一家投资基金,Right Time Global Investment SPC-Right Time Value Investment Fund SP(“Right Time”)在香港取得了针对该公司的缺席判决,金额为2,900万欧元。随后,Right Time于2019年8月就应收账款取得了相应的第三债务人暂准令(garnishee order nisi)。

在破产管理人紧急向法院申请获取认可及协助、并要求推迟第三债务人程序直至其申请获得决定的情况下,原定于2019年12月11日的初审未能如期进行。破产管理人的申请获得了上海中级人民法院签发的申请函的支持。夏利士法官签发了明确的法院令,在2020年1月13日的判决中列载了原因。

并非新事物

夏利士法官指出,法院已处理大量要求获得认可和协助的申请,此类申请主要来自开曼群岛、百慕大群岛和英属维尔京群岛等普通法管辖区,表明众多香港上市公司的设立地都位于上述司法管辖区。

法院甚至还提供了认可令的标准格式,为申请人提供指导。该标准格式在《太平洋恩利企业﹙BVI﹚有限公司共同及个别清算人》(HCMP 3560/2016)中确立,随后在《新昌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共同临时清算人》([2019] HKCFI 805)中进行了修订。

外国破产程序获得认可和协助需要满足一定标准,此类破产程序须为(i)集体破产程序;和(ii)在所涉公司的设立国启动。

可以授予的权力是有限的,不包括允许外国公职人员进行即使根据其获任命法律也无法做到的事项。

不中止?

但是,标准格式的认可令授予的权力确实包括中止在香港针对债务人的提起法律程序,如同债务人正在香港进行清算一样。夏利士法官认为,二十世纪初英国上议院在Galbraith v Grimshaw [1910] AC 508一案中的判决理由——该判决认定在苏格兰破产令之前签发的英国第三债务人暂准令应为有效——与如今理解和适用的跨境破产法及实践相悖。

夏利士法官认为,上述判决不妨碍其拒绝将在大陆破产程序启动前发出有利于Right Time的第三债务人暂准令转变为绝对判令,并藉此为大陆破产程序提供协助。夏利士法官指出,“一般而言,最好按照当地法院认可的程序使债务人的全部资产都处于外国清算人的控制之下。”

集体性与一致性

夏利士法官表示,中国大陆的清算程序无疑属于集体破产程序,因为其涵盖了债务人的全部资产。所寻求的权力与中国大陆破产法和由香港法院制定的标准认可令一致。

认可及协助国外清算旨在使以下行动具有可行性:根据一项破产制度,委任和监督的破产执行人,在其控制下,变现债务人的资产,确定债权人的债权,并按同等比例向债权人分配可用资产。

法院指出,“正如人们所预期的那样,鉴于许多中国大陆企业开展的跨国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5条设想了对外国清算人的认可,但尚不清楚中国大陆法院将对认可申请做出何种程度的回应。"

是否有先例?

该判决意味着,在缺乏全面的法律制度的情况下,香港的破产法立法进程又迈出了决定性一步。

这是夏利士法官因拒绝遵循可能被视为典型惯例而引起又一轰动。此前,在Lasmos Limited v Southwest Pacific Bauxite (HK) Limited [2018] HKCFI 426一案中,夏利士法官做出了争议性的判决,上诉法庭已对该判决提出了疑问(参见我所客户简讯《回到原点——香港上诉法庭质疑涉及仲裁时的清算申请方式》)。

尽管立法机关不愿建立新的法律框架,该判决仍使香港在跨境破产协助方面处于立法的最前沿。该判决传达出的信息也颇具警示价值,即只有采取与香港类似的跨境破产处理方式的司法管辖区才能获得法院的协助。

点击此处查看判决书。

联系人:

严妍(Phoebe Yan) 

顾问律师,联合信实·霍金路伟

Phoebe.Yan@hoganlovellsft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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